轰炸失效、临时协议告吹，特朗普对伊朗还有“C计划”吗？

在特朗普于凡尔赛宫晚宴后签署对伊初步协议的前几天，他和助手曾这样规划对伊策略：霍尔木兹海峡将恢复通航，美国也会松绑管制，让伊朗得以售出价值数十亿美元的石油。特朗普的逻辑很直白，经历多年制裁后，伊朗很快会对骤增的石油收入感到满意。6月17日签署谅解备忘录的三天前，他还对媒体表示，这份协议“对伊朗来说绝对是一笔好交易”。

“C计划”重回石油制裁+军事打击

特朗普谈及伊朗谈判团队时表示：“伊朗的谈判代表其实对这份协议挺满意，我觉得他们被打怕了。”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协议生效还不到一个月，三艘途经海峡的商船就在伊朗管控范围外的航道接连遇袭。特朗普随即撤销了允许伊朗售油的豁免许可，短短两晚内，美军就轰炸了伊朗境内170多处军事目标。而双方原本约定60天内启动谈判、内容更全面复杂、号称“永久性”的后续协定，至今连谈判日程都尚未敲定。

如果说轰炸和初步协议双双失效后，特朗普和他的团队还有所谓的“C计划”，他们也从未对外披露。就目前态势来看，美方似乎又退回了石油制裁加军事打击的老路上，特朗普虽声称这套组合拳威力十足，但截至目前，它只把局势搅得更加混乱。

随着停火协议破裂，美国本周两晚内轰炸了170多个伊朗军事目标。

“逻辑很简单，”美国副总统万斯周三表态称，“他们敢朝商船开火，我们就狠狠回击。”万斯最初曾反对2月28日的首轮对伊袭击，此后却被委以重任，既要为这场战争辩护，也要负责推动谈判收场。

换言之，胡萝卜已经撤走，大棒重新举起。但特朗普政府始终没能回答，同样是经济战加轰炸的组合，凭什么这一次就能换来不一样的结局。

美国资深外交官理查德・内・哈斯表示：“我们现在走进了战略死胡同。”他曾在小布什政府任职于国务院与国家安全委员会，亲历过伊拉克战争初期阶段。“眼下的困境在于，我们打得越狠，伊朗就越会袭击海湾地区的油气基础设施，而本届政府至今都没想出保护这些设施的有效办法。”他指出，特朗普“一开始指望靠轰炸实现伊朗政权更迭，后来又盼着炸到对方投降，但现在两个目标全都落空了”。

允许伊朗通过售油获利的策略最终破产，对特朗普而言堪称一次彻底的转向：从他第一任期开始，直到一个月前，他都明显更偏好强硬施压的“大棒”手段。松绑石油销售的思路，源自去年加沙谈判中贯穿始终的逻辑：即便是立场强硬的派系，也希望拥有运转正常的现代经济，能为本国民众谋取福利。

军事打击无法解决问题，和平方案又充满矛盾

周四从北约峰会回国后，特朗普及其助手并未过多公开提及下一步计划。一位不愿具名的美国官员表示，本届政府仍致力于寻求和平解决方案，预计双方口中的“技术层面谈判”会继续推进。但就连这个说法本身都充满矛盾：德黑兰与华盛顿之间的分歧根本无关“技术层面”，而是核心政治立场的对立，低级别谈判代表根本没有权限拍板解决。

伊朗核计划的走向就是核心分歧之一。6月达成的停火协议在所有重大议题上都措辞模糊，包括伊朗能否保留自身核燃料库存。2015年奥巴马签署的伊核协议中，伊朗交出了当时97%的浓缩铀库存，后来特朗普上台后直接退出了该协议。如今如果拿到的条件还不如奥巴马时期，特朗普显然无法接受。

7月6日，民众在伊朗首都德黑兰送别伊朗已故最高领袖哈梅内伊。

而最先爆发的政治博弈，或许还是海峡控制权之争。本届政府正在为凡尔赛谅解备忘录中的模糊表述付出代价，这正是美伊谈判中刻意回避分歧、事后各执一词的典型后果。协议第五段写明：“本谅解备忘录签署后，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将尽最大努力保障波斯湾至阿曼海的商船安全通行，且前60天双向免费通行。”

特朗普及其助手认为，这段条款是打通航运的关键，将通航安全责任完全推给了伊朗。但伊朗方面却将其视作控制这条石油核心航道的契机，坚持要求商船沿靠近本国海岸的航道行驶，随后还放出消息，称计划征收通航费用。

等到美国海军开始半公开地护送商船沿靠近阿曼的另一侧航道通行时，伊朗直接对部分船只发动了袭击。据伦敦劳合社的数据，如今霍尔木兹海峡内几乎已无商船通行。这彻底激怒了特朗普，他直接宣布这份协议“已经完蛋”。

特朗普的助手则坚称美方并未违约，表示这份谅解备忘录本就是“视履约情况而定”，伊朗的行为并未达到约定标准。绕了一圈，特朗普又回到了今年4月的处境：他当时就已经发现，军事力量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而且在很多伊朗人看来，任何外交方案都不过是权宜之计，无非是熬到下一次美以袭击而已。

本文编译自：《纽约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