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茂提出“日韩联手”：防卫能力将达到全球第三

10月29日，石破茂在东京大学举行的韩国统一部主办的国际韩半岛论坛上呼吁日韩合作，具体场合是东京大学山上会馆举办的“2026国际韩半岛论坛”日本研讨会，他在会上致辞。

图为《朝鲜日报》对石破茂关于“韩日两国加起来，防卫能力能达到全球第三”的报道。

他算的账很直接：日韩联手，人口约1.7亿，国内生产总值约6万亿美元，人口能排世界第七，经济总量超过德国排第三，防卫力也可能排到第三。他还说，韩国防卫力目前排世界第五，日本大约第七，两国加起来能达到全球第三的水平。

数字好听，可这番话真正有分量的不是“第三”，而是他随后加上的条件。这场致辞的听众也不光坐在会场里，一部分在首尔，另一部分在东京永田町。

在石破茂看来，韩国将成为日本对海外施加防务能力的突破口。

这个条件是：日本如果不反省过去的战争和对亚洲的所作所为，就不会有真正的进展。他还提到，自己在任时与李在明举行过三次首脑会谈，盼望日韩成为彼此最信任的国家。

韩国这户邻居怎么想，2026年已经给过不止一次答复。今年5月，高市早苗到访李在明的家乡安东，李在明当面对她说，协定虽然有现实需要，但眼下国民情绪很难接受。

这里说的协定，是日韩《物资劳务相互提供协定》，管的是两国军队之间互相提供燃料、弹药、补给。5月30日，韩国防长安圭伯在香格里拉对话会期间与日本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会谈，讨论了签署这份协定的事。

日本那边一度觉得事情有了眉目。日方随后传出消息，说签署协定已经列入会议议程；可没过多久，韩方发言人就明确否认正在考虑签署。

目前韩国已经在自研、自造核潜艇方面，获得了美国的松绑。

前后不过几天，热闹就冷了下来。6月8日，李在明在就职一周年记者会上被日本记者问到这件事，回答得很实在：他觉得协定确实有现实需要，可要是说出口，自己肯定挨骂，希望对方理解韩方的立场。

他还打了个家常比方：明明是对方先动手打了我，两家可以保持友好往来，却很难做到真正全面合作。他补充说，要成为真正的朋友，“施暴者必须真心道歉，并保证下不为例”。

这份协定卡在这一步，已经不是一两年了。2012年，韩日几乎就要谈成，时任总统李明博顾忌国内各方批评，最后只好放弃签署。

十四年过去，卡住它的还是同一个心结。两国的门倒也没有全关上。

韩国近期对建造远洋海军投入了不少资源与热情，例如国产航母项目的热度一直很高。

6月7日，韩日重启了针对遇险船只的联合救助演习，这是2017年12月以来时隔9年两国再次一起搞海上救助演练。李在明的原话是，不必完全放弃其他合作，能管好的事要先管好。

更有意思的是，石破茂引用的那个“韩国第五”，李在明自己也常提。8月，他又一次讲到韩国军力排全球第五，并把这当作韩国实现自主国防、从美方收回战时作战指挥权的重要依据。

同一个数字，东京拿来讲联合，首尔拿来讲自立。这个排名出自美国一家军事统计网站“全球火力”，只评估常规军力，不把核武器算进去。

韩国人看重的，是自己终于能多当一点家。同一场论坛上，主人和客人的调子也不一样。

日本或许也希望通过与韩国的“联合”，分担来自朝鲜的军事压力。

韩国统一部长官郑东泳讲的是，把半岛停战机制转为可持续的和平机制，化解南北、朝美、朝日之间的敌对关系，才是消除朝核威胁的出路。主人谈和解，客人谈实力。

石破茂提“反省”，倒不是临时想起来的。今年9月，他公开回忆24年前被新加坡的李光耀当面追问二战历史，那时他刚当上防卫厅长官不久。

2025年8月15日，他以首相身份在全国战殁者追悼仪式上，时隔十多年重新用了“反省”这个词。再看东京这边。

10月19日播出的一档评论节目里，石破茂批评高市政府和日本右翼对待历史“不诚实”，说这样建立不起稳固的外交关系。两天后，就是高市上台一周年，她是去年10月21日就任首相的。

节目里他还算了另一笔账：日本明年的经济总量恐怕要被印度和英国超过，大概是60多年来头一回跌出世界前五。十天前他担心日本一个国家要掉到第六，十天后他说日韩合起来能排第三，这两个数字放在一起看，能看出他对日本处境的焦虑。

石破茂近期的频繁表态与对外交流或许预示，日本国内已经开始酝酿“后高市早苗时代”。

高市这边，这段时间也不太顺。农林水产大臣簗和生9月17日才入阁，10月14日就递交了辞呈，成为高市内阁一年来第一位因丑闻辞职的阁僚。

民调随即走低。共同社10月18日公布的数据显示，高市内阁支持率降到49.1%，是去年10月执政以来第一次跌破五成。

另一家全日本新闻网的调查显示，支持率下降11.2个百分点，降到47.1%。日本《周刊新潮》10月30日的报道称，石破茂已成为抗衡“高市独大”的现实人选，党内着眼明年总裁选举的人正在联络几位元老一起支持他。

这么看，那句“第三”有一半是说给自民党同僚和日本选民听的。日本网民并不怎么领情。

在所有可以想象的韩日“联合”模式中，独岛问题都是绕不过去的命门。

有人留言说，三十年前日本一个国家就是军力世界第三、经济世界第二，现在却要靠韩国帮忙。还有人说，日本早就和军力世界第一的国家结了盟。

安全外交本来就是石破茂最熟悉的领域。他当过防卫厅长官和防卫大臣，2024年竞选自民党总裁时还提过“亚洲版北约”的设想。

如今身在野地，回到这个话题，既是讲自己的老本行，也是找回在党内的分量。回到开头那部电梯。

两户人家最后能不能装成，往往不取决于钱，而取决于谁先上门说一句“当年对不住”。石破茂把这句话写进了致辞，可他已经不是当家的人了。

日本似乎对“亚太版北约”的概念依旧念念不忘

东京现在的当家人愿不愿意接着说这句话，首尔愿不愿意听，才决定这部电梯能不能装起来。就目前看，钱早就够了，这句话还没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