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笑话B-21轰炸机兼职空战，理论上能为美国空军省大钱

文|俞硕 军事评论员

据美国《战区》网站10月22日披露，美国空军在提交给国会的最新战斗机兵力结构报告中明确提出，正在评估为轰炸机拓展空对空作战能力。按照美方构想，B-21“突袭者”隐身轰炸机未来可携带数十枚远程空空导弹，与协同作战飞机（CCA）配合共同执行制空任务。

【美国《战区》网的报道】

【B-21轰炸机】

消息一出，不少外媒将其包装为颠覆性的战术创新，仿佛美军又开辟了空战新赛道。但剥开概念包装不难发现，这套打法与其说是主动的战术升级，不如说是美国空军在多重困境下被迫拿出的补救方案，本质上是为战斗机兵力缺口无法弥补，而拿出的遮羞布罢了。

美国空军当前的战斗机规模焦虑，早已是公开的秘密。按照其内部规划，到2035年需要保有1509架具备作战编制的战斗机，才能满足全球部署与大国对抗的需求。而2026年的实际机队规模约为1271架，这意味着未来九年需要净增238架战斗机，年均新增约26架。这个数字看似不高，实际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问题的核心不在于工业产能，而在于采购节奏与需求完全脱节。2027财年美国空军的基础预算中，仅包含38架F-35A和24架F-15EX，合计62架新机。但美国空军自己早已测算，要维持现有机队规模不缩水，每年至少需要采购72架战斗机。

【美军F-35战斗机进行大象漫步】

如今每年62架的采购量，连填补老机退役的缺口都做不到，更遑论实现净增长。被寄予厚望的第六代战斗机F-47，同样解不了近渴。按照目前的进度，F-47首飞时间定在2028年，即便全程顺利、没有任何延误，形成初始作战能力也要等到2030年代初期。

更关键的是，美国空军明确F-47将一对一替换现役的F-22战斗机，而F-22的作战编制数量仅约185架。也就是说，这款耗费巨资研发的六代机，本质上只是对一款三十年前服役的老平台做等量替换，根本无法提供额外的增量战斗力。指望它填补两百多架的战斗机缺口，从一开始就不现实。

有人战斗机增量无望，无人僚机就成了美国空军抓的另一根救命稻草。相比F-47的迟缓，协同作战飞机的进展确实更快。今年10月，美军一架F-22成功完成了对YFQ-44A协同作战飞机的空中战术指挥控制测试，验证了有人机指挥无人机集群作战的可行性。美国空军计划到2032年列装500架具备作战能力的CCA，远期目标更是指向1000架的规模。

【YFQ-44A协同作战飞机】

但CCA的定位从来都是“战力倍增器”，而非独立的空战单元。当前技术条件下，协同作战飞机的自主决策能力仍然有限，核心作战逻辑是依托有人平台的传感器与指挥能力，放大火力与态势感知范围，本身并不具备独立夺取制空权的能力。

正是在有人机缺口补不上、无人机又挑不起大梁的背景下，B-21隐身轰炸机的“空战属性”才被刻意放大。从硬件条件看，B-21确实有客串空战平台的潜力，它拥有战斗机无法比拟的内部载荷空间与超大航程，理论上可以携带数十枚AIM-424这类远程空空导弹，在敌方战机交战范围之外发起超视距打击；同时凭借宽频段隐身能力与先进机载传感器，它还能充当CCA的空中指挥节点，在高对抗空域维持战场网络连接。

【AIM-424远程空空导弹】

单从火力投送量与战场生存性的角度看，这确实是对现有装备资源的再利用。

但这套逻辑存在一个无法回避的战术悖论，就是B-21本质上还是亚音速飞翼布局的隐身轰炸机，机动性能极差，且单机造价极其昂贵。如果真的让它携带空空导弹前出到空战一线，将立刻陷入“打不着、跑不掉”的双重困境。

面对敌方第五代、第六代战斗机时，它没有任何机动规避的能力；一旦弹药满载影响隐身外形，其生存性会直线下降。而作为单价数十亿美元的战略资产，B-21的价值高到美军根本承受不起任何战损。

事实上，美军真正规划的用法，从来不是让B-21冲在空战最前面，而是让它停留在相对安全的后方空域，充当远程导弹的发射架与无人机的指挥中枢，真正的交战环节全部交给远程导弹和无人机完成。这本质上是火力部署方式的调整，而非轰炸机真的具备了空战能力。

【B-21的弹舱可以携带大量空空导弹】

说到底，这套操作的根源还是预算困局。不久前美国空军副参谋长塔博尔中将就曾公开坦言，没有足够的拨款权限，战斗机战力提升计划就无从谈起。当前美国空军的预算盘子里，B-21轰炸机采购规模要扩大、CCA项目要推进、核现代化任务也要推进，所有项目都在争抢同一块预算蛋糕。

在零和博弈的预算格局下，让现有轰炸机顺便承担空对空任务，成了最“省钱”的方案——不需要国会为新的战斗机中队拨款，只需要在现有轰炸机的弹舱里腾出空间、在软件中增加空对空作战模式，就能对外宣称新增了空战能力，本质上是预算约束下的投机取巧。

【按照美国空军的理解，在超视距空战的环境中，轰炸机似乎比战斗机更适合发射超远程空空导弹】

按照这套预算投机的叙事逻辑来看：并不是单架B-21就能顶替一个24架编制F-35A中队，而是依托B-21超大内置载弹量，抽调一定数量已列入采购计划的B-21承担远程空空武库职能，去对标补齐一个24架F-35A中队所能投送的远程空空弹药总量；这套方案理论上可免于向国会申请该中队近 20亿美元新机采购款，每年省下约15.8亿美元中队运维经费，仅需额外投入2至5亿美元完成B-21火控、数据链的软件适配。

若是用来填补塔博尔提及的每年10架F-35采购缺口，则每年账面可省下约8.25亿美元采购额度，倘若对标替换NGAD六代机中队，一次性账面可省下70亿美元左右，但这仅仅是预算账面上的节约，并不代表实现了等价战力替换，B-21挤占战略打击任务带来的机会成本、空空弹药与配套体系的相关开支，都没有被纳入核算。

【对于美国空军而言，让B-21轰炸机兼职战斗机是提升整体战力最“省钱”的方式】

值得玩味的是，美军这份报告的字里行间，已经透露出焦虑。当一支传统空中力量开始讨论用轰炸机执行制空任务时，它传递出的信号从来不是“找到了更聪明的打法”，而是在传统战斗机的数量竞赛中，已经陷入了结构性劣势，不得不寻找替代方案。

空战的规则从来不会因为概念包装而改变，制空权的争夺最终还是要靠足够数量、足够先进的制空战斗机支撑。让B-21客串空战角色，或许能在纸面上暂时缓解兵力不足的尴尬，却解决不了美国空军战斗机梯队青黄不接、规模持续萎缩的根本问题。这块概念上的遮羞布看起来很新颖，终究遮不住兵力下滑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