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武器增产手段逼近极限,核心工程师一周工作100小时
随着第三支美国航母战斗群驶向中东,特朗普政府威胁在中期选举后升级对伊朗的军事打击,美国国内对于对于美军弹药库的担忧日益增加。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近日描述美国军工企业加班加点增产弹药的场景:一边是数千名工人“正在重建美国日渐空虚的导弹武器库”,一边是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核心工程师一周工作86小时甚至100小时的极限工作状态。

CNN关于美军弹药增产的报道
但问题在于,美国虽然早就喊出了增产武器弹药的口号,但它们不会因为美国的焦虑而自动成形——诸多结构性难题需要数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逐步解决。
常规增产手段存在极限
美国军工企业面对弹药短缺,最直接的应对方式仍是传统三件套:加班、扩建、招工。
CNN在报道中提到,美国军工企业加班加点的力度已远超正常工业节奏。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导弹与火控部门总裁蒂姆·卡希尔透露,武器弹药的产量需增加三到四倍,具体取决于弹药类型,这意味着生产线需要持续不断地工作,相关工人加班已经是常态。洛克希德则计划将卡姆登工厂的劳动力增加50%,同时扩建并重新利用设施。

战斧巡航导弹依然在手搓生产模式
在亚利桑那州图森市,雷神技术公司的“战斧”导弹工厂全天候运转,今年的产量预计超过400枚,而其长期目标是年产超过1000枚。为支撑这一目标,图森工厂成为雷神在全美招聘岗位最多的地点,约670个职位涵盖电气工程师、爆炸物专家、化学家和软件专员等。新建工厂也在铺开:通用动力与洛克希德合作在卡姆登增设固体火箭发动机制造厂,美军今年3月在俄克拉荷马州启动非军事化设施建设,4月在堪萨斯州开设炮兵工厂,7月在爱荷华州启动弹药生产设施建设。
然而,这些手段触及了一个根本性障碍:导弹的供应链是一个由数百家供应商、数千种材料和零部件构成的复杂网络,任何单一环节的延误都会拖累整个流程。一枚“爱国者”拦截导弹的组装约需六周,但从零开始制造则可能需要数年。更棘手的是,炮弹等常规弹药的产能瓶颈暴露得更为彻底。

对于当代军工产业而言,如果未能从“人员密集”转向“技术密集”,那必将落后于时代。
得克萨斯州梅斯基特工厂耗资4.69亿美元建设,由通用动力运营,原计划2025年10月起每月生产3万发155毫米炮弹弹体。但截至2026年3月,该工厂未交付任何一枚合格产品。问题的根源在于陆军要求承包商将原本用于生产M107旧型炮弹的设备改造后转产新型M795炮弹——两者口径相同,但M795的弹体强度、壁厚和加工精度要求远高于前者,改造后的设备始终无法达标。截至2026年3月,美国155毫米炮弹实际月产量约为3.6万发,预计到9月也只能达到约7.1万发,仅为每月10万发目标的71%。
这也表明,美国军工企业的常规增产手段已经接近极限了。
五角大楼指望靠思路转向解决弹药问题
面对高端弹药产能的刚性约束,五角大楼正在改变思路,试图用“低成本化”绕开传统军工体系的瓶颈。

目前美国推行的诸多“低成本弹药”的实际生产难度并不低
这一转向的标志性事件是2026年5月美国国防部与安杜里尔、莱多斯等承包商签署的“低成本集装箱化导弹”(LCCM)项目框架协议,计划从2027年起三年内采购超过1万枚低成本巡航导弹,同时与初创企业卡斯特利昂达成“黑胡子”高超音速导弹的规模化生产协议,计划未来五年采购超1.2万枚。作为对比,美军现役主力巡航导弹JASSM从2003年列装至今20余年,累计产量也不过万枚。
这些精确制导武器的低成本化核心逻辑不是“偷工减料”,而是用全新的设计和生产方式替代传统军工的“军标定制”模式。安杜里尔的“梭鱼”导弹宣称可由未经专业培训的人员使用常规工具进行大规模生产,生产时间较同类产品缩短50%,所需工具减少95%,零部件数量减少50%。CoAspire公司研制的低成本巡航导弹仅有200个零件,成本仅为大多数巡航导弹的几分之一。

目前美国在刻意回避一类关键问题,即目前全力增产的弹药或许已经落后,而后继弹药的研发却遥遥无期。
在防空拦截领域,美国陆军为“爱国者”系统寻求“低成本拦截器”,目标是将目前530万美元一枚的拦截弹成本压缩到100万美元以内。洛克希德公司的PAC-3 ACE低成本拦截导弹单价不到“爱国者”-3分段增强型的一半,“它可能总共有三分之二的能力,但我们可以更快地获得”。
五角大楼的如意算盘是:面对高端拦截弹的库存缺口和产能瓶颈,与其等待每枚数百万美元的精密武器缓慢下线,不如用数量优势弥补性能差距。但这一转向本身也面临挑战。低成本武器对供应链的要求并未消失,只是从高端精密部件转向了商用级材料和电子元件,而这些领域恰恰是美国制造业外移最严重的环节。
制造业衰落是体制性困境
从现实情况看,之所以美军工企业增产如此困难,核心原因并非是美国国会认为的“只要增加拨款就能解决”,而是美国制造业的衰落已经使国防工业失去了快速扩张的产业基础。

当下的美国军工产业,面临“一根筋两头堵”的窘境,即高端技术(如战机雷达)与低端技术(如火箭发动机)都面临严重的技术与产能瓶颈。
其中供应链的碎片化与空心化是最直接的制约。 冷战结束后,美国国防工业经历了大规模整合。主要军工承包商从1993年的51家锐减至目前的5家,战术导弹承包商从13家减至3家,固定翼飞机承包商从8家减至3家。
同时供应链的萎缩远比主承包商数量的减少更为严重。过去五年间,超过17000家企业退出国防领域,其中小企业参与度自2011年以来下降了40%。固体火箭发动机——这一几乎所有导弹和拦截弹的核心部件——成为最突出的瓶颈。五角大楼仅有L3Harris等少数供应商,洛克希德、波音和雷神的高管均公开警告固体火箭发动机短缺正在拖累导弹生产。

在当代的军工产业中,哪怕是最先进的“黑灯工厂”也需要大量熟练技术工人。
美国制造业整体衰落带来的熟练工人断层问题,比供应链更难以修复。 根据2026年9月提交给美国众议院国防拨款小组委员会的证词,国防工业基础中目前有约40万个熟练技工岗位空缺,这一数字到2030年可能增长至250万。短缺的不仅是高素质的工程师,更多涉及焊工、管道工、电工、机械师等负责亲手制造武器的熟练技术工人。助理国防部长卡德纳齐在证词中直言,“数十年的政府政策和社会压力将数百万有才华的年轻美国人推向了学位教育,而这些学位并未兑现其承诺,导致国防制造商几乎没有熟练工人可资调用”。

波音公司作为“美国工业长子”,“波音工人不坐波音飞机”早已在其公司内部成为共识。
尽管如今美国国防部已启动“Build Freedom”计划,试图通过全国性的招聘、培训和宣传活动吸引年轻人进入国防制造业,众议院也在推动《国防生产法》修正案以应对劳动力缺口。但正如助理国防部长在证词中所承认的,“没有一夜之间的解决方案”。重建一个被数十年去工业化掏空的产业基础,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加班工时或更快的订单流转,而是以十年为单位的持续投入。对于正同时面临中东战事压力和大国竞争挑战的美国军工体系而言,最稀缺的时间并不站在我们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