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料理人》雪地活埋
军事

《南极料理人》雪地活埋

2020年04月03日 20:13:43
来源:牛小切的餐桌

前情提要:众所周知,南极蕴含了地球上最丰富的淡水。然而,由于气温极低,南极没有河流和湖泊,大部分水都以冰雪形式存在,因此,南极也是世界上最缺水的地方。对于圆顶基地越冬队而言,每天都要面对的最大的生活问题就是节约用水,他们每天生活需要的水都是通过融雪获得的,而每天必须全体进行一次挖雪造水作业……

费水罪犯

在严格节水的日子里,我对造水槽里的水量变化非常敏感。有一点让我觉得不可思议,我每天往造水槽里添加雪块,总觉得融化的水全是自己的。可是,每天早上与值日人员一起把雪橇上的雪块放入造水槽时,只要看到里面的水一滴不剩,心里就会莫名的气愤,而且是那种几乎要气炸的程度,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存款被别人挪用了,或者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烟盒里的烟被人偷走了几根……也许我这根本谈不上生气,即使生气也无可奈何,没有必要生气……但是,这个一点都不好笑。

我的内心十分矛盾,心里总有个小鬼怒目圆睁地呐喊着:“是谁干的好事!一定要把犯人找出来,处以极刑!”我在日本的时候,好歹也是一个海上保安官,多多少少有些“调查海上犯罪”的权力,而在此地,水的问题远比稽查海上违法行为更能让我认真对待。如果脑力不足,我不惜“动员”夏洛克·福尔摩斯、赫尔克里·波洛,甚至凯·史卡佩塔(都是罪案推理小说中虚构的著名侦探或法医——编者注)去揭发“用尽存水的魔凶恶犯”。

■日本海上保安厅的海警在进行登船检查训练,这种行动通常是轮不到西村大叔上场的。

包括我本人在内,总共只有9个嫌疑人,我只花了五分钟进行推理,就遭到了犯人,那就是在造水槽的存水被用完的那天当值的值日人员。原因很简单,他有权洗头、洗澡。按照每人每天通常的用水情况,造水槽的水位会下降10~15厘米,可在某个队员值日时就会减少20~30厘米!这个结论是我经过“缜密”的思考后得出的。不过,如果真的将犯人揭发出来,在我们这个小团队中是非常严肃的事情。某天,终于有人忍不住发难了:“那个大叔一洗起来就没完没了,肯定是他!”

如果将告密者的名字公然写出来,我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在此就不写了。不过,告密者持一口关西腔,懂的人一看就知道只能是川村队员。我已经感受到自己的性命受到了威胁,而且北海道和奈良也并非天堑阻隔,我只能向上帝祈求平安了。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真正的“罪魁祸首”竟然是金户队长和佐藤队员!两人都在值日当天多换了一次洗衣服的水,而且淋浴的时间也久了一点。

如果在日本,他们一定会得到这样的称赞:“还真是爱干净的人呐!”可这里是极度缺水的南极内陆,特别是佐藤队员,他总是说在辛苦工作了一整天之后能洗个热水澡是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刻。“这个混蛋,竟敢胡乱用水!”我一边恶狠狠地说,一边像地狱恶犬一般面露凶相,对他进行了强制搜查。或许在回国后的今天,他在尽情洗澡的时候都会想起那次的事情吧,真是对不起,非常抱歉……

■在影片《南极料理人》中,一位队员以憎恨的目光看着正在洗澡的队友。

与金户、佐藤相反的例子是,有两个队员创造了节水的惊人记录,他们值日时水位只减少了5厘米!他们就是林队员和本山队员。前者被称为“细菌人”,后者则是在圆顶基地期间从不使用棉被,靠一个睡袋度过整个越冬期的仁兄。我实在搞不明白,这个5厘米的水量是如何使用的?少得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而且整整一年都是如此,难道这两个人一次都没有洗过澡吗?不会吧……

我平均每天的用水量约为7升,换算成造水槽的水位变化就是15厘米,包括吃和用。在国内,日本人每天的用水量包括洗澡在内,大概是200升,参照这个标准,你们就能明白那两个人是何等的节约了吧。

雪地活埋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能够接触到的灵长类,除了自己,只有8个人。外面黑夜的时间逐渐增加,气温也持续保持在零下五六十度,我们会有什么变化呢?我是准备以活泼开朗的正常心态度过越冬期,可是我现在重新翻阅当时的值班日志等记录时,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4月中旬的某一天,为了帮助本山队员进行冰雪观测,我们要挖一个深约3米的雪坑。这个作业是这样的,我们一边用铲子在雪地上挖坑,他在一旁观察坑壁上的冰雪状态。我们帮忙的设营队员只是一个劲地挖,要命的是在观测结束后我们还得把坑重新填上!观测作业顺利完成,但是对于我们这些挖坑的人来说,这项体力劳动与在澳大利亚监狱进行“惩罚劳作”没有什么区别。

■圆顶基地户外的茫茫雪原。

我们在零下60度的低温下将坑挖好后,好不容易回到室内暂且休息一下。这时,福田医生嘟囔了一句:“听说在雪中会感到暖和,这里也是这样吗?我想试试,谁来把我埋了?”这个人只要说出来了,那么就表明他早已在心里决定那样做。我们都了解他,全都在内心臭骂他:“这个蠢老头!”没想到西平队员居然也有同样的想法,非要凑个热闹,于是我们在进行填坑作业时,顺便让他俩实现了愿望,进行“活埋露首”作业。于是,福田医生和共同通信社记者的身体被埋在雪地里,只有头部露在外面,那样子看起来真是可怜。没一会儿工夫,他们凄惨的喊声就回荡在低温、无风、昏暗的圆顶基地户外:“太冷了,刺骨的疼,身体麻了,要死了!快把我挖出来!”我们其他人都爆笑不已。

此事如果放在日本的话,可能会被扣上杀人未遂、大叔狩猎、严刑拷问、恶作剧等各种罪名,但是我们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下来爆笑的身体反应。在这两位只露出头部的大叔面前,有几个穿着羽绒服的大叔正在捧腹大笑,这种场面若是被别人看到,估计还以为将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吧?最后,还是带头发起埋人作业的本山队员收住了笑容,说道:“虽然比气温高,但再怎么说雪的温度也在零下55度以下,再不把他们拉上来,过不了几分钟他们就会死掉了。”这句话提醒了我们,停止了大笑,急忙用铲子挖雪,将二人带回了人间。

总之,我们每个人的言行都开始变得有些奇怪起来。这种变化也微妙地体现在值班日志的写法上。值班日志的内容在最开始的时候是非常平淡无奇的,只是简单地记录当天的菜单和工作内容而已。到了两三个月后,也许是空闲的时间增多了,还是在室内呆的时间长了,有的队员开始在日志上抒发个人感想,对某些问题提出批评意见等等。

■科考队员在圆顶基地户外安装的各种科学探测仪器。

就拿佐藤队员的日志举个例子。佐藤这个人非常怕冷,我常常质疑如此怕冷的人为何要来圆顶基地。他每次写日志,都要先在食堂里坐一个小时,然后点上一根香烟,再冥想一个小时,就好像要写一部深思熟虑、精心构思的大作一般,然后才动笔记录。然而,他写的内容渐渐变得支离破碎。

“今早强风(8米/秒),气温零下66度,有人走到室外还不到几分钟就因为过于寒冷而逃回室内(就是西村本人),不勉强到室外作业也无可非议,我希望能下达禁止外出令。不过,还是有人刻薄地让我做该做的事情,大部分人都能正常作业。一个人不知用电脑干些什么,一个胖子几乎一整天都待在屋子里……想着有事要做会变得很忙,就起得早一点,结果没有想到是这个样子。……”

我们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不能借日志对个人行为进行批判。然而,正如上面的例子,这个规定被打破了,而我们也渐渐接受了这种批评,或者说发牢骚的方式。

手指康复宴会

这样下去可不行,这种时候我感觉必须做点什么,可是做什么好呢?思来想去,我决定再搞一次宴会。以什么名目呢?那就举办一次生日宴会。人总是这样,泄气的时候也好,痛苦的时候也好,喝上几杯,狂欢一下,心理上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我对此深信不疑,在大伙儿的心情变得郁闷时正适合办一次生日会,热闹一下,活跃气氛。然而,我突然意识到这个想法无法实现,因为在3月和4月里竟然没有一个队员过生日!

尽管如此,我还是虎视眈眈地等待着机会,寻找别的举行宴会的理由。可是,生活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没有发生某些我所希望的事情。就在我感觉快要放弃时,机会却突然飞到我的面前。在某次作业中,川村队员的手指被二度冻伤。福田医生立即将他的手泡入温水中,为了减少疼痛,医生又在他背后实施了肋间神经阻滞术,在我们看来就像是奇迹一般,让川村的伤势没有恶化下去。

在得知川村的伤情稳定后,我的内心又开始了骚动,不停地对川村发起“攻击”:“正值隆冬,也不会三番五次地举办宴会,所以你要积极地治好你的伤。”过了两个星期,川村的手指终于痊愈了,而我也得到了举行宴会的理由。

■影片《南极料理人》中,福田医生在处理川村小哥手上的伤势,本山队员陪在旁边。

1997年5月4日,我们举行了盛大的宴会,名目就是“恭喜浪速小哥终于可以自己擦屁股了”!当天的主厨是值日的本山队员,他同时也是川村小哥所在的冰雪研究部门的领导,而这个部门就他们两个人。这样说来,当天宴会应该是本山庆祝自己终于结束了独自工作的日子,从明天开始又能任意使唤人了!总之,在本山主厨的安排下,宴会非常成功,气氛活跃,大家的精神压力也都得到了缓解。

顺便说一下当天的菜单:各种炸串、煮南瓜、海草沙拉、油炸虾夷扇贝、烤猪里脊肉、西兰花和胡萝卜、蚬贝味噌汤。看起来真的很美味,其实都是本山自己爱吃的菜。不过,这些菜品都饱含了为川村队员康复而高兴的心情,全体都吃得非常满意。为了到现在为止还能四肢健全地回国的浪速小哥,我们一直欢饮到深夜。可惜的是,可能因为我们太过高兴,没有人记得拍照留念,我再也看不到那些华丽的菜肴了。

下期预告:在圆顶基地,福田医生大概是最清闲的人,也是精力最旺盛的人,在应对日常工作的同时,他还确立了在南极学习、磨练厨艺的目标,为此主动提出在每个周三为大家制作咖喱饭。在西村大叔的指导下,福田医生的厨艺进步明显,他又提出要学习更多的菜肴制作。直到回国后,西村大叔才知道福田医生学习厨艺的目的其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