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兑现的承诺 追记南疆军区叶城中心兵站原站长侍振江

无法兑现的承诺 追记南疆军区叶城中心兵站原站长侍振江

资料照片:侍振江

资料照片:侍振江

新华社叶城7月17日电题:无法兑现的承诺——追记南疆军区叶城中心兵站原站长侍振江

郑光伟、徐俊、许必成

“嘟—嘟—嘟—”马达轰鸣,汽笛声声。喀喇昆仑山脚下,一支满载物资即将奔赴高原的车队,以这种特殊的方式向不久前离开他们的侍振江致敬——

2016年3月29日13时40分,南疆军区叶城中心兵站原站长侍振江,突发心肌梗塞,抢救无效去逝,终年41岁。

他的突然倒下,扯痛了边防官兵的心。当天中午,得到消息的站长原驾驶员、退伍战士刘培立疾驰300公里,赶到殡仪馆,扑倒在老站长的遗体上放声痛哭。

侍振江,这位有着23年军龄、一心为兵服务、牺牲在工作岗位上的“老昆仑”走了,和他朝夕相处的人却还有很多话要说:

兵站副站长汪金盾:“站长,车队就要出发,你咋还不来”

2013年4月,一纸命令,时任某汽车团二营营长的侍振江,被提升到叶城中心兵站当站长。

好消息传来,几个关系好的战友反而劝他:“你在部队干20年了,上下高原100多趟,对身体损害很大;中心兵站摊子大、任务重,别去受那罪了。”

中心兵站下辖8个兵站,保障线全长1200余公里,担子确实重。

“各站负责保障好过往官兵,我负责给你们服务好。”上任第一天,侍振江立下军令状。而3年来,他说到做到,一诺千金成了他给全站官兵留下的突出印象。

 

资料照片:侍振江考察企业资质

资料照片:侍振江考察企业资质

2014年4月,侍振江带队负责某工程报名企业的考察工作,为节省经费,他要求全程坐火车,还立下规矩:不抽一根烟、不吃一顿宴、不收一份礼。

随后10多天时间里,他们跑遍了喀什、阿克苏、乌鲁木齐等地的60多家企业。经过严格挑选,有三分之二的企业被淘汰,确保了工程建设质量。后来,这个工程被上级评为优质工程。

对官兵们,侍振江同样有诺必践。2014年10月的一天,甜水海兵站的几名南方籍新战士对他说,春节时站里人太少,要是站长能来一起过年就好了。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随着春节临近,风越刮越大、雪越积越厚。大年三十下午六点,侍振江顶风冒雪如约而至。热闹的除夕夜让官兵们兴奋异常。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600公里外的中心兵站家属院里,带着女儿高高兴兴来和丈夫过团圆年的嫂子,和吵着闹着要爸爸的女儿哭成了一团。等一家三口再相聚时,已是正月初四。

 

资料照片:侍振江与地方人员商议为村修公路问题

资料照片:侍振江与地方人员商议为村修公路问题

2016年3月29日这天,副站长汪金盾组织装载物资,送探亲休假归队人员及一批生活物资上山。答应要为官兵们送行的侍振江,正从260公里外的喀什往回赶。

他一边赶路,还一再叮嘱同行的助理员张毅,车后备箱里还有给甜水海兵站官兵买的3根台球杆,到时候别忘了装车。

“我感觉有点胸闷。”11时11分,正在给张毅安排工作的侍振江突然陷入昏迷。13时40分,侍振江经医务人员抢救无效牺牲。

13时45分,焦急等待的汪金盾打电话:“站长,车队就要出发,你咋还不来?”接电话的助理员张毅失声痛哭,“站长没了……”

此刻,汪金盾和官兵们愣在原地。在单位工作3年,一向信守承诺的侍振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失约了。

第18医院军医柳军:“兄弟,说好脱了军装来住院,你又失约了”

侍振江牺牲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到了解放军第18医院军医柳军的耳朵里。

2013年秋天,柳军偶然发现侍振江血压160/110mmHg,后来又查出高血压性心脏病。他近3年时间里近百次提醒侍振江住院看病,结果侍振江都以“过几天再说”“忙完这阵再说”拒绝了,直到2016年3月,侍振江回复,“等脱了军装再说”。

“自身伤病,让我的从军报国之梦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是侍振江转业申请书里的一句话,也是他身体真实的感觉。

刘培立说,侍振江每次上山,都会在车里大口喘气、不停吸氧,腰椎间盘严重突出又使他晚上只能睡高低铺、硬板床,有时整晚都睡不着觉。

 

资料照片:侍振江伏案工作

资料照片:侍振江伏案工作

2015年6月在多玛兵站工作期间,营建办主任王永奇到侍振江房间聊天。侍振江斜靠在椅子上,手扶着头,脸色发黑,叹息地说:“身体一趟不如一趟了,反应越来越大,真是干不动了。”

明明知道身体不行,可有了任务,他还是第一个冲在前面。2015年国庆节,侍振江坚持走上了多玛兵站,就是想看看山上的官兵。

那天晚上,他强忍着不适和战士们座谈完后,吃了两口饭就躺下了。凌晨3点,住在隔壁的四级军士长靳军良听到侍振江粗重的喘气声,敲门问他怎么了,他说:“头疼,胸闷,睡不着。”

这是侍振江任站长期间最后一次上山,也是人生的最后一次。掐指一算,从当高原汽车兵开始,在他23年的军旅生涯中,已经200多次穿行在雪域高原上。

 

资料照片:侍振江在海拔4200米的日土兵站

资料照片:侍振江在海拔4200米的日土兵站

侍振江对战友从来都是关怀备至。2015年6月,到日土兵站任司务长才3天的下士刘华圣突发高原脑水肿,侍振江立即组织力量将他后送至三十里营房医疗站,使刘华圣闯过了“鬼门关”。

“站长,我不治了,反正也治不好。”2016年3月,患有透明细胞型肾癌的中心兵站组干办干部郭晓磊消极地对侍振江说,“在家待着难受,就让我上山当个助理员吧!”

侍振江听了,坚决不同意:“你这样的身体不能上山,赶紧到内地大医院去看病。”他同时为郭晓磊的妻子协调办理了停薪留职,确保她专心陪护。

在侍振江任站长的3年时间里,他先后推荐11名在山上工作的官兵到内地疗养,调整7名身体不适的官兵下山工作,投入9万余元对27名家庭困难、身体患病的官兵进行救济。

然而,在这份名单里,始终没有出现过“侍振江”三个字。

“兄弟,说好脱了军装来住院,你又失约了。”2016年清明节这天,柳军专门请假来到喀什市疏勒县烈士陵园,看看侍振江这个活着时他最牵挂的兄弟,走后他最思念的英雄……

侍振江妻子魏立珍:“老侍,我做手术等着你签字呢”

2016年4月8日这天,喀什的天空沙尘弥漫,侍振江爱人魏立珍的心情更是沉重。即将被推进走术室的她,由于丈夫的离去,签字的是侍振江的姐姐侍海燕。

 

资料照片:侍振江一家

资料照片:侍振江一家

结婚这么多年,魏立珍早已习惯独自一人照顾女儿和婆婆,支撑起这个家:孩子快12岁了,每年过生日,侍振江只能打个电话;学校组织亲子活动,侍振江一次也没参加;婆婆看病,侍振江顾不上;结婚之后,侍振江还没陪她回过一次娘家……

然而,侍振江走后,以往每天论多晚丈夫都会打来的电话却再也没有响起。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立珍,“人真的走了”。

魏立珍有着深深的遗憾——侍振江牺牲的前一天晚上,要和她说说话。她体谅丈夫,对老公说:“你明天还要赶路,等脱了军装咱们再好好唠。”现在,她无时不刻都在希望时光能够倒流。

侍振江难道不知道家庭的重要?当然不是。中心兵站组干办助理员王彦峰还记得,那年暑假,妻子领着孩子来队,可他工作忙常加班。一天晚饭后,侍振江把王彦峰的孩子领进了办公室,问王彦峰还有什么活,叫他有时间就多陪陪家人,工作家庭都重要。

 

资料照片:侍振江与妻子

资料照片:侍振江与妻子

2015年7月,在组织的反复要求下,侍振江终于休了一次长假,一家人和朋友去伊犁看了大草原。可即使这样,他仍一天几个电话打到单位随时了解掌握部队建设和官兵思想情况。

也许在他的眼里,新藏线才是这世间最美的风景,高原红才是最靓的颜色。